最新消息

NEWS

林地可以養蜂嗎?(上)

2017/12/11

林地可以養蜂嗎?(上)

內容提供/ 台灣林業 文、圖片提供/ 趙榮台

2011年,時任立法委員的蔡煌瑯先生應台灣養蜂協會的要求,召開林地養蜂的協調會,並邀集陳情的台灣養蜂協會代表、林地養蜂相關單位(農糧署、林務局、林業試驗所)的代表以及中興大學昆蟲系杜武俊副教授、宜蘭大學動物科技學系的陳裕文主任至靠近霧社的南投林區管理處濁水溪事業區第37林班地現場勘查、協調。

陳情的台灣養蜂協會表示,臺灣的養蜂產業面臨許多困境,包括:

(一)蜜源植物和花粉植物不足:臺灣地處亞熱帶與熱帶,植物種類雖然繁多,然而從蜂農的角度看來,蜜源實屬不足,每年僅3~5月可以採到大量的龍眼蜜和荔枝蜜,其餘時間並無穩定、大量的蜜源,而在蜜源缺乏的季節,蜂農必須以砂糖飼養蜂群,致使養蜂成本居高不下。

(二)養蜂場地不易覓得:蜂農的養蜂場地大多位於平地果園與淺山地區,逐花而居。由於社會變遷與工業發展,近年來農地面積日益減少,農地日益破碎化,使得適當的養蜂場地也越來越難以覓得。

(三)農藥汙染影響蜂群:農地施用農藥,很容易造成訪花昆蟲、授粉昆蟲中毒死亡。蜜蜂是社會性昆蟲,同一聚落的蜜蜂均會交換食物,因此一旦有蜜蜂中毒,其他蜜蜂也無法倖免,致使蜂群大量死亡,降低蜂群的生產力,進而影響蜂農收益。由於蜂農無法管理農藥的施用,因此養蜂收益的不確定性也隨之升高。此外,養蜂協會也認為蜜蜂的價值沒有受到應有重視。

農糧署是臺灣養蜂產業的輔導單位,該署的代表非常了解蜂農的困境,尤其是農業環境汙染對養蜂業的傷害。不過,對於蜂產品藥劑殘留的問題,除了透過加強蜂農教育、提供風險管理技術輔導之外,似乎也只能配合蜂農的要求。

另闢養蜂的場地,也就要尋求林務局的協助,開放林地養蜂:因為臺灣的森林幅員廣大,可能有穩定、大量的蜜源,比較有機會覓得替代的養蜂場地,更重要的是林地不(或很少)施用農藥,林地養蜂完全沒有農藥的威脅,蜂產品也可以免於農藥的汙染。到了這個節骨眼,臺灣森林所提供的清潔環境終於展露了她多元價值的潛力。

然而,林務局代表認為,林地養蜂有許多風險,例如蜂農為安定蜂群,經常使用煙霧,因此擔心可能引發森林火災;又如蜂農的養蜂活動使得蜂箱附近的地被裸露,不利於水土保持。當然,其不輕易允諾林地養蜂的理由,主要還是因為於法無據

 

臺灣雖然還沒有合法的林地養蜂先例,國外林地養蜂的案例倒是很多。他山之石可以攻錯,本文挑選了幾個國外林地養蜂的案例,介紹各國林地養蜂的背景、規模,剖析林地養蜂的條件、優缺點及管理林地養蜂應該注意的問題,或許可以供作我國相關管理單位嘗試林地養蜂時參考。

朗氏蜂箱(Langstroth bee hive)是全球最普遍的養蜂方式。

國外林地養蜂案例

(一)澳洲、紐西蘭

紐澳林地養蜂的歷史悠久,其中一些蜂產品因為來自當地特有的植物(endemic plant),已發展成特色產業。例如:光亮密藏花(Eucryphia lucida)是澳洲塔斯馬尼亞省(Tasmania)西部特有的喬木或亞灌木,光亮密藏花香味濃郁,每年1月至3月的開花期間,當地的養蜂業者都會進駐森林,採集花蜜。這種植物所生產的革木蜂蜜 (leatherwood honey),帶有濃郁的木材香氣,是當地最優質的蜂蜜。

從紐西蘭與澳洲東南部原生的檉柳梅 (Leptospermum scoparium)所生產的麥蘆卡蜂蜜(Mӑnuka honey)則含有天然的甲基乙二酸(Methylglyoxal, MGO),具有抗菌和抗氧化的效果,除了食用之外,還可以治療傷口。

麥蘆卡蜂蜜有一個 UMF (Unique Manuka Factor,獨特的麥蘆卡係數)品質標章與分級系統,以確保該類蜂蜜產品的純度品質。UMF 值越高表示抗菌及價值越高:UMF10~15 為有用級(Useful levels),UMF16 以上為超高的藥用級。

紐西蘭南阿爾匹斯山(Southern Alps)的黑山毛櫸[1] (Black Beech Nothofagus solandri)和紅山毛櫸(Red Beech N. fusca)樹幹上常見兩種會分泌蜜露(honeydew)的山毛櫸介殼蟲(sooty beech scales Ultracoelostoma spp.),蜜蜂會採集介殼蟲所分泌的蜜露,將之釀成具有特殊風味、可口的山毛櫸蜜露蜂蜜,既可以抗菌,也可以抗氧化。山毛櫸蜜露蜂蜜的果糖、葡萄糖含量較低,但麥芽糖含量頗高,因此呈現亮紅琥珀色,而且不會結晶。

(二)美國

在「養蜂與林業(Apicult ure and Forestry)」一書中,Hill and Webster(1995)表示蜜蜂與森林的關係密切,林木所開的花為蜜蜂提供蜜源,林木也為蜜蜂提供遮蔽或住處。森林經營和養蜂業各自擁有悠久的歷史,卻少有系統性的整合或研究。

其實,在農林間作(agroforestry)的系統中,可以嘗試種植特定樹種,以利蜜蜂覓食或保護蜂群。育林和養蜂都可以在丘陵地或不適於其他農業用途的土地上作業,兩者都只需要間歇地投入勞力:如果林農或蜂農忙於其他農事,也不會妨礙森林或蜂群的管理。

此外,蜂箱所需要的空間不大,而蜜蜂卻可以在半徑4~5公里的範圍內採蜜,因此把蜂箱安置在林地之內或林地附近,就可以利用樹木及其周圍的開花植物作為蜜源,並以蜂產品(例如:蜂蜜、蜂蠟)的收入,貼補地主的森林經營費用。

例如:在美國的肯塔基州,半數以上的林農所擁有的商業林地都不到4公頃,對這些林農而言,如果有養蜂之類的短期經濟收入,顯然有助於長期的森林經營。因此,Hill and Webster(1995)鼓勵結合林業和養蜂業的農林間作。

(三)俄羅斯

在1960~1990年間,養蜂一度是俄羅斯林業的重點工作,俄羅斯森林中的主要蜜源樹種包括椴樹屬(Tilia)、槭屬(Acer)、柳屬(Salix)、栗屬(Castanea)、皂莢屬(Gleditsia)及黃柏屬(Phellodendron) 樹木,可惜每一窩蜂的年平均蜂蜜產量只有 7.3 公斤(相較於全俄羅斯的年平均蜂蜜產量 14.1 公斤)。森林養蜂業最多的地方在韃靼斯坦共和國(Tatarstan)和巴什科爾托斯坦共和國(Bashkortistan)。

(四)印度

據估計,印度擁有1億2千萬蜂群的潛力,這些蜂群可以生產120萬公噸以上的蜂蜜和15,000公噸的蜂蠟,足以維持6百多萬農村家庭和部落家庭的生計,如果有更先進的管理方法,可能使收穫的森林蜂蜜增產12多萬公噸、蜂蠟增產1萬多公噸。

印度每年生產的森林蜂蜜95%以上來自東方蜜蜂(或稱東洋蜂、中國蜂Apis cerana)的蜂群,其餘5%則來自西方蜜蜂(或稱西洋蜂、義大利蜂Apis mellifera)。

印度的森林蜂蜜大多是由森林部落居民從岩壁的蜂巢採集而得,由森林或部落公司以次要的森林副產物販售。森林蜂蜜的蜜源多元,一般比較稀薄,含有大量花粉、蜂蠟和土壤,品質不太穩定。採集者每採1公斤蜂蜜,只能獲得新臺幣5~12元,然而對印度極度貧窮的地區而言,這些微薄的收入已是相當大的經濟幫助。

以中空的段木飼養東方蜜蜂(或稱東洋蜂、中國蜂Apis cerana)。

(五)坦尚尼亞

基於與土地、環境、水、能源和農業等陸地資源有關的宏觀經濟和社會發展政策,坦尚尼亞政府曾經執行「國有林與養蜂方案(National Forest and Beekeeping Programme,NFBKP)」,以更為全面的作法確保永續的森林和蜂群管理。該方案執行的結果顯示,森林養蜂大幅提升了蜂農的生計,而且有助於森林的發展。

(六)獅子山共和國

獅子山共和國(Republic of Sierra Leone)西區半島森林保護區(Western Area Peninsula Forest Reserve, WAPFoR,或做 Western Area Forest Reserve)成立於1916年, 面積6,827公頃,是許多瀕危物種(包括瀕危鳥類和非洲特有的麂羚)的家園,同時還包括 40 公頃大、專門照顧受虐、孤兒和被遺棄黑猩猩的塔庫嘎瑪黑猩猩庇護所(Tacugama ChimpanzeeSanctuary)。然而由於人類活動頻繁、森林砍伐、內戰、都市擴張等因素,使得保護區的自然環境快速消失。

因此,世界飢餓組織(WeltHunger Hilfe) 和歐盟啟動了一個5年的「獅子山西區半島森林保護區與其集水區之保育(Conservation of the Sierra Leonean Western Area Peninsular Forest Reserve and its watershed)」計畫,鼓勵社區了解森林的重要性,並禁止社區在森林區耕種、燒製木炭。

該保育計畫將40箱蜜蜂贈與當地的一個社區,鼓勵居民從事蜂蜜生產,同時舉辦訓練班,訓練50餘位社區代表,提升他們生產蜂蜜的技術能力。

社區的男人漸漸發現養蜂比在森林區耕種、燒製木炭還要賺錢,紛紛放棄原本從事的林地耕作和木炭燒製,保護區森林也因此不再遭受破壞。另一方面,社區居民開始體認維持森林完整的重要性,因為惟有這樣才能保障蜜蜂在森林中的生存、活動,進而為居民生產更多的蜂蜜。


 

[1]是臺灣山毛櫸(臺灣水青岡、早田山毛櫸Fagushayatae)的親戚。兩者同屬於殼斗目(Fagales),卻屬於不同的科。黑山毛櫸屬於分布在南半球的南山毛櫸科(南青岡科,Nothofagaceae),而臺灣山毛櫸則屬於分布在北半球的殼斗科 (Fagaceae)。